第四十六章安民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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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,钜鹿新复,百废待兴。”张角开门见山,“今日请各位来,是共商安民之策。我先说三条原则:第一,不饿死人;第二,不荒田地;第三,不乱秩序。各位有何建言,尽可直言。”
沉默片刻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吏起身:“张都尉仁德,老朽佩服。只是……这春耕缺牛少种,如何解决?”
“牛的问题,我想办法。”张角说,“种子的问题,需要各位帮忙。我知道在座有些人家中还有存种,若愿借出,秋后加倍奉还。若不愿借,可按市价购买。”
又一个乡老问:“赋税如何定?是按汉制,还是……”
“太平社治下,赋税从简。”张角说,“今年只收三成租,免一切杂税。明年再看收成而定,但绝不超过四成。”
堂内一阵低语。汉制田租虽名义上三十税一,但加上口赋、算赋、更赋、杂税,实际往往超过五成。三成租,简直是仁政。
“张都尉,此言当真?”一个中年士人忍不住问。
“言出必践。”张角说,“不仅减租,还要减役。今后劳役按户轮流,每户每年不超过三十日。工伤者给医治,死者给抚恤。”
这些政策,都是他从现代知识中提炼,结合这个时代实际制定的。核心思想就一条:让百姓活得下去,才有生产力。
会议开了两个时辰,确定了十几条具体措施。结束时,许多乡老眼含热泪——他们看到了真正的希望。
傍晚,张角巡视春耕情况。城外,太平营的老兵正带着百姓翻地。没有牛,就用人拉犁;没有铁犁,就用木犁。虽然艰难,但田地里终于有了人影。
“先生,这样太慢了。”周平跟在一旁,“一人一天翻不了一亩地,等翻完地,播种期都过了。”
“所以要改进工具。”张角蹲下,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,“你看,这种曲辕犁,比直辕犁省力,一人一天能翻两亩。这种耧车,能同时完成开沟、播种、覆土,效率提高三倍。”
周平瞪大眼睛:“这些……真能做出来?”
“工坊已经在做了。”张角说,“另外,我让人从南方找来了‘占城稻’的种子,这种稻子生长期短,现在播种,七月就能收。虽然产量不如粟米,但能救急。”
“先生真是……无所不知。”
张角苦笑。他不是无所不知,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但这些知识要在这个时代落地,还需要无数人的汗水。
回到城内,张宁又带来消息:卢植派人来了。
来的是个年轻文士,姓田名豫,是卢植的幕僚。此人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但眼神精明。
“张都尉,中郎将有令。”田豫拱手,“请太平营三日内,移交钜鹿城防,全军移驻城外。中郎将将派郡兵接防。”
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卢植可以容忍太平营存在,但不会让他们控制城池。
张角神色不变:“田先生,太平营可以移驻城外。但如今城内流民未安,春耕在即,若骤然换防,恐生乱子。可否宽限十日?十日后,太平营必让出城防。”
田豫沉吟:“五日。最多五日。中郎将大军要北上剿贼,不能在此久留。”
“好,就五日。”
送走田豫,张角立刻召集众将。
“五日后,我们撤出钜鹿城。”张角说,“但这不是撤退,是战略转移。我们要在黑山和新地之间,建立一条稳固的走廊,把钜鹿、黑山、新地连成一片。”
“先生,郭缊会让我们带走这么多人口吗?”陈武担忧。
“所以不能明着带。”张角说,“从明天起,以‘组织春耕’为名,将愿意跟随太平社的百姓,分批迁往黑山南麓。那里有我们新开的荒地,有现成的房屋,还有军队保护。”
“那钜鹿城……”
“留个空壳给郭缊。”张角说,“但粮食、铁器、工匠,能带走的全带走。特别是工匠,一个不能留——那是我们的根基。”
计划定下,太平社开始秘密转移。表面上看,太平营在全力安民,实际上,精锐的工匠、医者、识字的百姓,正被分批送往黑山。
张角亲自安排转移路线:白天正常劳动,夜间由太平卫护送,走山路小道,避开官军耳目。每批不超过百人,化整为零。
四月初五,转移开始。第一批是工坊的三十七个工匠及其家眷,共一百五十人。张角让褚飞燕亲自护送,叮嘱:“路上若遇官军,就说是在山上开荒。宁可绕远,不可冲突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与此同时,张角继续推进春耕。他亲自下田,虽然左臂有伤,但仍坚持示范新式农具的使用。百姓看见“都尉大人”亲自种地,既惊讶又感动,干活更加卖力。
午时,田豫又来了。这次他带来卢植的正式文书:任命张角为“钜鹿义从校尉”,秩比两千石,有权在钜鹿郡内募兵屯田。但同时,要求太平营将兵力缩减至五千人,余者遣散。
“张校尉,这是中郎将的恩典。”田豫说,“五千人的编制,已是破格。望校尉体谅朝廷难处。”
张角接过文书,心中冷笑。什么朝廷难处,分明是忌惮太平营坐大。但他面上恭敬:“谢中郎将恩典。太平营必遵令行事。”
“另外,”田豫说,“中郎将听闻太平社善治农桑,想请张校尉派些农技能手,随大军北上,指导军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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